2025年年底,黔北地区气温却迟迟未降,早起的鸟在树上叽叽喳喳,和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……
“喂!黄主任,我们平模社区这边有几个香菇大棚,菌棒出红水、颜色不对劲,您能来瞧瞧不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焦急。
“不要急,我马上过来。”挂掉电话,披上外套,黄体祥匆匆下楼。这样的场景,对他而言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。
今年47岁的黄体祥,是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现代高效农业园区服务中心副主任、农业农村局食用菌产业服务站站长,去年刚荣获“贵州省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”称号。
从“植物保护”到“菌菇卫士”的跨行专家
2002年,黄体祥从贵州大学农学院植物保护专业毕业,2003年1月,黄体祥成为道真自治县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一名技术员,一干就是20年。
彼时的道真,还是武陵山集中连片特困地区的一个偏远县,农业以传统玉米、水稻为主,乡亲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“我从小在农村长大,晓得农民的苦。”黄体祥说,为了能够为百姓贡献自己的一份力,那些年,他推广粮食增产技术,培训种植能手,先后组织实施了20余个粮油作物增产项目。
命运的转折发生在2021年4月,黄体祥被调整到县农业农村局食用菌产业服务站工作。
面对新的挑战,黄体祥回忆道:“专业看似相通,实则隔行如隔山。”
为了尽快入门,黄体祥白天跑基地,晚上啃书本,向引进企业的专业技术人员求教。
挑战接踵而至。2022年6月,隆兴、洛龙两个镇的园区遭遇罕见高温高湿天气,十多户菇农的菌棒被大面积绿霉感染,损失严重。菇农们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那段时间压力最大。”黄体祥带着团队蹲点分析,发现是注水、通风和湿度控制出了问题。他们迅速制定方案:紧急清理污染菌棒,及时防治,协调企业给予农户一定补偿。
经过一次次“实战”,黄体祥从门外汉变成了真正的“菌菇卫士”。他根据道真海拔落差大的特点,科学制定不同区域的香菇种植时间表;将晦涩的技术术语“翻译”成农家话;手机24小时开机,成了全县菇农的“技术110”。
“公司+农户”链条上的“全能服务员”
道真自治县推行“公司+合作社+基地(园区)+农户”的香菇种植模式,引进公司负责统一制菌棒、保底回收,农户负责中间的生产管理。而黄体祥和他的团队,则是串联起整个链条的“技术中枢”和“全能服务员”。
“我们的角色就是服务。”黄体祥这样定位自己的工作。
在全县的各个食用菌园区,他经常这样给新农户“上课”:“种香菇和种水稻玉米可不一样。水稻施肥晚两天问题不大,但香菇是真菌,一个细节不到位,比如养菌时积温不够、湿度没控好,整棚菌棒就有可能‘全军覆没’,损失不可逆。”
为了让农户真正掌握技术,道真自治县对菇农推行“每月定期培训”,但并不是“照本宣科”。
“你用专业术语跟他们讲如何培养好‘菌丝体’,他们听不懂。你得说,‘菌丝就像菇的根,要让它吃饱睡好;棚里不能太闷,像人一样要透口气’。”黄体祥倡导培养“职业菇农”,不仅教“怎么做”,更解释“为什么这么做”。几年来,全县涌现出一批懂技术、会管理的骨干菇农。
他的手机里存着上百个菇农和乡镇干部的电话。“很多老乡直接打我手机,这是信任,不能辜负。”黄体祥介绍,“公司+合作社+基地(园区)+农户”种植模式覆盖全县食用菌产业园区10个、蘑菇农庄27个、食用菌标准化大棚2215个。2024年,全县投放菌棒1.9亿棒,产量9.13万吨,产值7.94亿元,占农业总产值的14.4%,产量位居全省前列。
致力于打造“西南菌都”的“菌专家”
在黄体祥看来,发展菌菇产业不仅是经济任务,更是凝聚人心、促进民族团结进步的重要纽带。“看到全县各族群众因为产业团结奋斗,共同增收,这是让我最振奋的事。”
这份“振奋”体现在点点滴滴的行动中。在旧城镇永成村,杨武兰靠种植香菇每月收入近5000元,不再需要外出打工;河口镇梅江村红旗茶园组,从一个“年轻人外出打工,留守老人守着几分薄田,日子过得紧巴巴”的贫困村,依托香菇产业,发展成了一年产值600多万元的香菇产业村……
但黄体祥也有担忧:“农村青壮年外出务工多,如果只种传统作物收入太低,必须靠产业把他们留下来,吸引年轻人回来。”
食用菌产业让他看到了希望。“已有部分外出务工者返乡,成为种植主力或产业工人。”黄体祥说,从2021至2024年4年间,道真自治县累计带动全县近3000户农户种植香菇,累计增收42170.97万元,11个乡镇20个村集体累计增加经济收入1000余万元。
站在新的起点,黄体祥的目光看得更远。“道真已成功进入全省30个食用菌产业重点县行列,发展规模已跻身全省前十。”黄体祥介绍,道真自治县目前正在积极申报创建国家级现代农业产业园。“如果成功,将带来资金、技术、人才的集聚,推动一二三产深度融合,真正把‘西南菌都’的品牌打响。”
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,一个个菌棒正悄然生长,撑开的是朵朵“致富伞”,连接的是各族群众携手迈向共同富裕的康庄大道。
(来源:贵州民族报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