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六盘水市水城区花戛苗族布依族彝族乡花水村一片宁静。贵州省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、花水村卫生室村医王仕兴推开卫生室的窗户,伸手试了试雨势,随即穿上雨衣,将一个磨得发亮的药箱稳稳绑在摩托车后座上。
“陆奶奶的降压药不能断,得赶在早饭前送到。”她说道,随即骑上摩托车驶入蜿蜒的山路。
医路传承 两代人的坚守
20世纪90年代的花水村,交通闭塞,出行不便,村民看病难,“小病扛、大病熬”成为无奈的选择。
王仕兴的父亲王刚瑞是村里第一个“赤脚医生”。“记得小时候,父亲总是天不亮就出门,深夜才回来。”王仕兴回忆道,“那个竹药箱他背了二十多年,边角都被磨得发亮。”
十岁那年,王仕兴开始陪着父亲出诊。为了给发烧的孩童诊疗,父亲连夜步行两个多小时,当高烧退去后,孩子的家人紧握父亲双手连连道谢。那一刻,在小小的王仕兴心里种下了一颗从医的“种子”。
“经常有村民赶来求诊,却发现父亲已经出诊去了。望着他们失望的背影,我就在想,要是哪天父亲走不动了,谁来守护这些乡亲?”王仕兴说道。
初中毕业后,王仕兴报考了六盘水职业技术学院的医学类专业。三年学成归来,她放弃了省城药企的工作机会,回到花水村接过了父亲的药箱。
“第一次独立给村民扎针时,年近80岁的陆坤珍奶奶安慰我说,‘闺女,放心扎。’”王仕兴笑着说,正是这份朴实无华的信任,让她坚定了留在村里的决心。
当王刚瑞将那个陪伴自己半生的听诊器交到女儿手中时,这位走了半辈子山路的“赤脚医生”眼中闪着泪光:“这药箱,以后就交给你了。”
风雨出诊 自家“闺女”回来了
王仕兴的摩托车后备箱里,常年备着被她称为“三件宝”的装备:急救包、血压计和手电筒。
“最远的寨子单程就要骑行一个多小时,遇到雨雾天气更要格外小心。”王仕兴表示。
独立接任村医后不久,她就遇到了第一个重大考验——村里一位老人意外摔伤,王仕兴急匆匆赶到现场,在昏暗的灯光下,她强忍紧张,为老人清创缝合。“那是我第一次独自处理这么严重的伤情,完成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。”
此后数周,她白天在卫生室接诊,傍晚骑着摩托车上门复查,深夜还要赶往乡镇卫生院录入医疗报销系统。山路上散落的碎石时常让车轮打滑,但她从未退缩。
2018年是个转折点,村卫生室终于通了宽带,这意味着村民可以在家门口办理医保报销。为了学习新系统,王仕兴赶往磋播村参加培训。返回途中,摩托车在砂石路上意外侧翻,她被压在车下动弹不得,等到救援队伍找到她时,冰凉的雨水早已浸透衣衫。
“那次意外让我拄了三个月拐杖,但很值得。”王仕兴说,“现在村民看病报销不用再跑远路了。”
两年来,这辆摩托车载着她累计骑行2万余公里,为200多位慢病患者建立了健康档案。
“看见你的摩托车灯,就像看见自家闺女回来了一样。”73岁的村民陆国向的这句话,道出了乡亲们的心声。摩托车仪表盘上的里程数每天都在刷新,但后座上那个磨旧的药箱,始终装着父亲的嘱托和各族群众沉甸甸的信任。
同心花开 互帮互助一家人
在花水村这个多民族聚居的村寨,语言曾经是阻碍各族群众交往交流的一道屏障。而王仕兴用细腻的情感,将健康服务化作各族群众沟通的桥梁。
村里老人来看病,时常因为语言不通急得直跺脚。为了破解这一难题,她在卫生室开设了“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学习讲堂”,教老人们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。
“我把文字卡片分给他们,他们互相学习,大家像一家人一样互帮互助。”王仕兴说。
渐渐地,卫生室成了各族群众交往交流的重要场所。“现在大家一起学习、一起聊天,别提有多开心了。”54岁的村民王华光朴实的话语,道出了大家的心声。
为了不让孩子们产生抵触心理,王仕兴总是在药箱里备着糖果。“现在村里的孩子都叫我‘医生阿姨’。”王仕兴说,这种细微处的关怀,让医疗服务工作能够更好地开展。
“村医的责任不只是治病救人,用语言打破隔阂、用真心凝聚人心,让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,才是更珍贵的‘治愈’。”王仕兴感慨道。
如今的花水村卫生室,更像是一个大家庭。老人们相约在此唠家常;孩子们在卫生室前的空地上嬉戏打闹。这些看似平常的场景,却是民族团结进步最生动的体现。
夜幕降临,王仕兴的药箱静静躺在办公桌上,等待着明天的出征。在这个大山深处的民族村寨,“医者仁心”在三十年的坚守中熠熠生辉,而民族团结进步之花,也在一个个出诊的清晨和深夜中,绚烂绽放,香满山乡。
(来源:贵州民族报)

